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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任恶势力集团(14人)犯罪(26起)案首要分子田某的第一辩护人。
   本案第一被告为某著名企业家,企业年产值近千亿元,公诉机关将本案定性为集团犯罪、恶势力犯罪,涉及人员多达14人、数十宗犯罪、资产几十亿,涉嫌的罪名有非法拘禁、寻衅滋事、强迫劳动、强迫交易、妨害公务、窝藏等,法律关系错综复杂,证据材料堆积如山,真假难辨。孟律师接受委托后,多次会见被告人了解案情,反复阅读卷宗,并组织多名刑事律师进行论证,最终得出结论:1、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2、本案不构成集团犯罪;3、殴打行为不是滋事行为,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罪;4、关于非法拘禁,部分指控不能成立,其余的指控根据讯问、发问情况,依法定性;5、强迫劳动罪不能成立;6、强迫交易罪不能成立;7、关于窝藏、妨害公务,根据讯问、发问的情况,依法定性。开庭审理时经过发问、举证、质证等环节,问题进一步得到澄清,在此基础上,孟律师做如下辩护:
第一部分 寻衅滋事
本案指控11起寻衅滋事,从事实上看,因为都不是寻衅滋事行为,所以都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罪。
一、法律规定
《刑法》第293条第1款一共规定了4种情形,第1种是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第4种情形是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形。
二、本案事实
本案指控的违法事实中都有殴打行为,但没有起哄闹事的情形。田龙、刘浩被殴打的事情随后单独发表意见。

本案中的殴打都不是随意殴打,都事出有因:(1)田元鑫、田树渔因侵占公司财产,在调查时,拒不承认犯罪事实;(2)田树蕴违反规定改造房屋,在劝阻时拒不拆除,并持菜刀阻碍调查劝阻;(3)马文君为了达到单方毁约的目的,将自己的船员证私自到威海海事局注销后,又申领新的船员证,在调查时拒不承认;(4)田战的妻子从事非法传销,在公司劝阻时,拒不配合;(5)曲啸身为监磅员,对油罐车司机诈骗公司财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从油罐车司机诈骗的手段和多次诈骗成功这一事实来看,其同时也是重大嫌疑人,在公司调查时,拒不说出实际情况;(6)李宗波与西霞口公司因埋设标志杆的事情产生纠纷,在协商处理时互不相让,矛盾加剧;(7)田吉庆因逃避海关检查私带洋酒,被荣成海关反映到西霞口集团公司,在公司调查此事时,其矢口否认走私行为;(8)田学能所保管的动物园印章丢失,在公司调查此事时与被告人产生纠纷;(9)袁洪泉在值班时长时间脱岗,正好在此期间公司电缆被盗,其对长时间脱岗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在被调查时与被告人产生纠纷;(10)田永鑫前往西霞口集团公司索要房款,在查实房款已支付完毕后,仍然无理纠缠,与被告人产生纠纷。

当然,本案被告人不应该殴打相关被害人,尽管都是为了保护村集体、集团公司的合法利益,甚至在主客观上避免相关被害人遭受牢狱之灾,但仍然不应该殴打相关被害人。但是,不应该殴打并不意味着、并不等于随意殴打。那么什么是随意殴打?首先,随意殴打在客观上表现为:想打就打,想打谁就打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其次,在主观上表现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行为人的心理及不健康。而本案指控的事实均不是这种情形。

事实上,可以说所有的殴打行为都是不应该的,如果将所有的殴打行为都认定为随意殴打,那么像故意伤害、故意杀人这些罪名将不复存在,只能存在危害公共安全类犯罪、扰乱公共秩序类犯罪,结果是非常可怕的,公诉机关认定犯罪时只考虑客观情形、不考虑主观目的显然是客观归罪,是不可取的。

田龙、刘浩被打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被告人王华强前往现场处理事情,因与对方理论时,和对方再次产生纠纷,因此动手打了刘浩,其行为既非随意殴打,也不是起哄闹事;胡金刚是在田龙不停对其辱骂的情形下动手打了田龙,其行为也不是随意殴打、起哄闹事行为;据王华强、胡金刚的当庭供述,现场有不到10个人围观,同时根据当时出警人员的说明,并未造成游客的严重拥堵。

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王华强、胡金刚的殴打行为都事出有因,其目的并非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因此不是寻衅滋事的行为,指控不能成立。

三、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

《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1款: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应当认定为情节恶劣。该司法解释在2013年7月22日起施行。

公诉机关依据该解释认定殴打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错误有二:(1)本案并非随意殴打,不是寻衅滋事行为;(2)纵使本案是寻衅滋事行为,也不能使用该解释追诉2004年的事情,因为这里面有追诉时效的问题。

第二部分 非法拘禁

一、对田元鑫、田树渔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是无法证明拘禁的时间长度。

(一)田元鑫

1、拘禁时长的证据

(1)田元鑫自己说在保卫科被打了两天两夜;(2)王华强辩解说“没限制人身自由”;(3)田树渔说“记不清他俩是谁先走的”;(4)田树能供述说“田元鑫的事,时间太长,记不清了”;(5)证人田正洵(田元鑫的父亲)作证说“我印象中是隔了一天”。对于拘禁时间长度这个事实来说,再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

2、证据分析

对于田树渔的证言、田树能的供述来讲,因为他们都记不清实际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在只剩下田元鑫陈述、王华强辩解、和田正洵的证言三个证据,田元鑫说拘禁了,王华强说没拘禁,他俩的说法正好相反。

下面重点来分析一下田正洵的证言:首先,他并没有亲眼目睹拘禁的场面、状况、过程,对于是否被拘禁、被拘禁多长时间这些问题来说,只能靠听说、推测,大家都知道,推测性的论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听到的情况属于传来证据或传闻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田正洵是田元鑫的父亲,和田元鑫一样与本案的被告人有相当的厉害关系,他所作出的对被告人不利的证言,按照证据认证规则,属于慎用证据,必须得到其他证据印证后,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轻信,更不能偏信。本起指控绝不能将田元鑫的陈述和田正洵的证言相互印证,对于是否被拘禁、拘禁多长时间,如果是推测的,当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果是听“他人”所说,那么应当继续考察这个“他人”证言的真实性,如果是听田元鑫说的,那么其证言的真实性完全取决于田元鑫陈述的真实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田元鑫的陈述和田正洵的证言加以相互印证,就犯了逻辑错误。

所以,本起指控无法确定拘禁时间长度,指控不能成立。

(二)田树渔

1、拘禁时间长度的证据

(1)田树渔陈述“第二天我才被放回家”;(2)庄迎春作证说“第二天上午我把田树渔领回家”。再无其他证据来证明拘禁时间长度。

2、证据分析

庄迎春的证言:首先,对于被拘禁的事实,到底是听别人说的还是自己推测的,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当然其真实性更是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庄迎春是是田树渔的妻子,与本案被告人有相当的厉害关系,其所作出对被告人不利的证言,应当慎用,本案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所以不能使用。

所以说,拘禁的时间长度无法确定,指控不能成立。

(三)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

公诉机关参照《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1999年8月6日通过)中的相关规定(非法拘禁他人,并实施捆绑、殴打、侮辱等行为的,应予立案),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错误在于:(1)该规定的适用主体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他们不但熟悉法律,而且是执法者,如此规定、执行是可行的,而本案被告人都是农民、是法盲,将如此严厉的标准适用在他们身上,显然太过于严厉,会造成明显的不公平;(2)公诉机关在指控本起犯罪时参照该规定,“参照”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二、对田树蕴非法拘禁

拘禁行为发生在2005年11月,已过追诉时效。

三、对马文君非法拘禁

拘禁行为发生在2007年2月16日,已过追诉时效。

四、对袁洪泉非法拘禁

拘禁的时间长度无法确定,另外,拘禁行为发生在2007年,已过追诉时效。

五、对袁春元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在于拘禁的时间长度。

1、拘禁时长方面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道:我被关了大约4个小时,中午的时候,于江波路过小屋的时候看到我被铐在那里,还问我是这么回事,我说这事没法说了,之后他就走了;我的一个哥哥田文冰或者田文梓,也看到我在小屋里,看了一眼也走了;

(2)于江波作证道:J11 P89我没看到袁春元被限制人身自由;

(3)田文梓作证道:J11 P95 我没在食堂旁边的小屋见过袁春元;

(4)田文冰作证道:J82 P55 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见过袁春元被铐过;

(5)王华强供述道:大约挂了两三个小时。

2、结论: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拘禁的时长大约为两个小时。因此说,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能认定为犯罪。

六、对田征荣非法拘禁

指控的行为发生在2008年8月,已过追诉时效。

七、对刘海青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在于拘禁的时间长度。

1、拘禁时长方面的证据

(1)刘海青陈述到:我被拘禁了大约6小时;

(2)王华强供述到:关了多长时间记不得了;

(3)田文科辩解道:最多有两三个小时,因为事后和他姐姐通电话时,他姐姐说“不该关刘海青两三个小时”。

2、结论:从以上证据不难看出,拘禁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所以说,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能认定为犯罪。

八、对王英男、孙娇娇非法拘禁

拘禁行为发生在2010年7月9日。

九、对陈彬彬非法拘禁

指控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1日。

十、对赵平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是拘禁的时间长度。

1、拘禁时长方面的证据

(1)赵丽作证到:赵平是上午离开的,她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的一个傍晚;

(2)赵平陈述到:然后把我拘禁在海边的小黑屋里了,一天或两天;

(3)田冰供述到:我想不起来是否关押过赵平;

(4)王华强在2019.2.28供述到:我忘了是田文科还是田冰安排我将赵平关在小黑屋了,关了好几天;

王华强在2019.3.24供述到:赵平被关多长时间,记不清了;J24 P123

王华强在2019.3.26供述到:再后来,田文科安排我将赵平关在海边的小黑屋里,关了多长时间我没印象了;J40 P12

(5)田文科辩解到:我中午回去吃饭、休息,下午一上班我就找赵平,时间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

2、结论:由此看来,拘禁时间应在两个小时左右,所以说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能认定为犯罪。

十一、对田永鑫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2月15日,已过追诉时效。

第三部分 强迫劳动

争议焦点:是否限制人身自由、是否情节严重。

本起指控的行为发生在2009年5月到7月,所以应当适用当时的刑法规定,当时的规定是:强迫劳动罪是指用人单位违反劳动管理法规,以限制人身自由方法强迫职工劳动,情节严重的行为。

通俗地讲,强迫劳动就是用人单位为了让劳动者不停地为单位干活赚钱,将劳动者限制在劳动场所,限制在用人单位,情节严重的行为。

那么什么是情节严重?

2008年6月25日发布的《最高检、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31条第2项规定:采用殴打、胁迫、扣发工资、扣留身份证件等手段限制人身自由,强迫他人劳动的,是情节严重,应予立案追诉。

这里列举了4种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殴打、胁迫、扣发工资、扣留证件。使用这些手段的目的是限制劳动者的人身自由,比如,将劳动者的身份证、岗位技能资格证扣下,劳动者想走也没法走;到下班的点了,劳动者想回去休息,用人单位采用殴打、胁迫的手段不让劳动者离开劳动场所,逼迫劳动者继续干活。

再回过头来看看,本起指控是否限制了人身自由,是否采取殴打、胁迫、扣发工资、扣留身份证等手段限制人身自由。

(1)林宗耀(海驴岛游船船员)作证说:我认为田永鑫的人身自由没受到限制;J12 P112-113

(2)田云杰(海驴岛经理)作证说:和船员一样每天从岛前旅游码头搬鹅卵石到岛后沙滩着,也没规定搬运多少石子,这些石子不运出海驴岛;J12 P116-119

我们岛上不管他,田永鑫当时在岛上也不好好干活;J82 P76-77

(3)田文玺(海驴岛保洁员)作证说:公司建筑队的人偶尔去捡石子,我没见过田永鑫背过石子;

(4)田冰供述与辩解到:每天捡石子60-80袋子,每袋50斤,按多少拿工资。我一共去了两次,发现田永鑫不干活,颜红光、王宝虎上去踢了田永鑫两脚;

(5)龙雷辩解到:我就是踢了他几脚。

从以上的证据可以看出,田永鑫在岛上干活,并没有人监管,他也没怎么干活,在两个月之内,田冰只去了两次,看见田永鑫不干活,保安才踢了田永鑫几脚,龙雷踢田永鑫,并非是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而是让他干活,没有人限制田永鑫的人身自由,更没有人采用殴打、胁迫、扣发工资、扣留证据等方式限制田永鑫的人身自由。

(2009年5-7)月份工资、奖金评定表显示(第12卷,第195页):出勤天数84天(5月5日-7月27日),工资2488.8元。预支2000元,在龙眼港物业吃饭283.8元,在园林支取饭票205元,加起来正好是2488.8元。在园林工作84天,在海驴岛捡石子21440公斤(平均每天捡石子255公斤,基本上算是没有干活),年终开董事会时决定,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就按2488.8元计算。

这种劳动强度能算是强迫劳动吗?在海驴岛劳动期间无人监管,能算是强迫劳动吗?没限制人身自由能算上是强迫劳动吗?显然指控不能成立。

第四部分 窝藏

争议焦点:是否明知田军、田吉福二人犯罪。

首先,明确几个事实:

1、田军于2011年12月11日被青岛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田吉福于2011年12月11日被青岛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1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2、2012年10月25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经过复核,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维持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对田军、田吉福不予批捕的决定。

3、2012年-2014年,西霞口东泰轮船公司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认定青岛海关缉私局扣船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定青岛海关缉私局扣船违法;

4、2015年5月26日,田军被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6月22日田军在家中被抓(J34  P24-28);2015年5月26日,田吉福被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6月22日在家中被抓(J34  P24-28);

5、自田军、田吉福被取保后至2017年6月22日二人被抓时,被告人、西霞口集团公司、东泰公司、田军、田吉福等人均未收到青岛海关缉私局任何法律文书。

经过两级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就意味着青岛海关缉私局丧失侦查权,田军、田吉福走私废物案终结,因此被告人确信田军、田吉福没有犯罪;行政诉讼青岛海关缉私局败诉,一审法院确认青岛海关缉私局扣船行为违法,这更让被告人等人确信田军、田吉福二人没有犯罪;而且此期间,被告人、西霞口村、西霞口集团公司、东泰公司、田军、田吉福等人或单位均未收到青岛海关任何法律文书,被告人一直认为田军、田吉福没有犯罪。所以,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明知田军、田吉福二人犯罪,与事实不符,指控不能成立。

第五部分 妨害公务

争议焦点:三人是否正在执行职务、被告人是否明知三人是否正在执行职务、被告人是否有妨害行为。

首先,明确以下事实:

1、三人均着便装,而且都穿着半身短裤;

2、被告人和三人接触时,三个人都在车上待着,车是私家车,不是公务车,一人在看手机,一人在车后排座位上躺着;

3、三人多次说是来旅游的,后来又说是等人的;事后青岛海关对此事作出说明时说,三人是来调研的,三人后来说是来调研顺便抓人的;

4、三人均未出售工作证;

5、三人均未说正在执行公务;

6、本案证据材料中没有任何调研材料;

7、三人在村子里转悠了好几天,因村里经常丢失东西,所以好几个证人以为他们是小偷踩点,所以公司前来调查;

8、三人前往龙眼港办公室,并非被告人胁迫,而是他们自愿去的;

9、三人并没有说要离开;

这些事实说明,三名青岛海关人员是否正在执行公务,很难确定;同时说明,从三人的言谈举止来看,根本不像是正在执行职务,被告人也不可能意识到他们三人是公务人员,更意识不到三人正在执行职务;后来的殴打行为,是由误会引起的,并非是在明知三人正在执行职务,故意实施的阻碍行为。因此,指控不能成立。

第六部分 强迫交易

争议的焦点:是否采取断水断电、发布通报威胁等手段,逼迫被害人将房屋专卖给本村村民。

1、断电

西霞口村用电是国家供电,西霞口村、西霞口集团公司无权决定,因此,不存在以断电的方式逼迫卖房的问题。

2、断水

西霞口物业公司经理田树壮作证说:我们物业公司去给住户停水时,都是因为他们要搬出村子,这时住户家的东西都已经搬走不住了,没有人还在屋里住把水停了的情况;J48 P8-9

由此看来,显然不存在以断水的手段逼迫住户搬走、卖房的事实。

3、发布通报

从通报内容可以看出,公司通知被害人前来领取村民福利,但是他们都明确表示不要福利,也不交公益金,不想在西霞口村住了;同时,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发布通报时,各被害人都早已不在村里居住。所以说,不存在通过发布通报的方式逼迫被害人搬走、卖房的事实。

4、房屋买卖限制性的规定

田树能辩解到:村里关于房屋买卖是这么规定的,房子作为西霞口村发放给村民的福利待遇,以房屋成本价再减10%卖给村民,如果村民户口迁出西霞口村,就不能再继续享受这样的福利,村里规定村里的房屋不对外出售;J6  P91

5、以上五人将房屋卖掉的根本原因

田树能辩解到:对不在西霞口公司上班的村民收取公益金,公益金分两个档次,其中外出自行创业的每年收取2.6万元的公益金,外出给别人打工的村民每年收取好像是1.5万元。村里的公共设施、福利等公益项目需要钱,作为村民要作出自己的贡献,在西霞口公司上班的村民由公司统一提供,不在公司上班的村民就要自行缴纳;J6 P91

如果户口不迁走,可以享受村民待遇,但是每年的村民待遇总和低于2.6万元,不在公司上班的不少村民,觉得在经济上不划算,同时搬走的村民其收入要比在西霞口工作收入高的多,所以,他们将户口迁走,并把房屋卖掉,卖房屋是基于经济账的原因,并非是被告人强迫其搬走。

6、因房屋不对外出租、出售,买受人到村里申请买房,实际上是备案,备案的目的是便于村里监督管理。本起指控涉及到的五户村民,停水时,他们户口已经迁出西霞口村,已不在西霞口村居住,卖房是他们自愿的,村里只是核算价格供他们参考,村里并没有回购房屋,售房款也是买受人支付的,不存在强迫出售房屋的事实,不能构成强迫交易罪。

综上所述,指控不能成立。

第七部分 恶势力集团犯罪

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恶势力犯罪集团具有下列特征:(1)行为特征:为非作恶、欺压百姓;(2)目的特征: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利益;(3)组织特征:形成组织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实施犯罪;(4)结果特征:扰乱社会生活、经济秩序,社会影响较为恶劣。四个特征缺一不可。其中“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标志性特征,最为明显、最容易识别。

两高两部意见还明确规定:(1)因家庭纠纷、劳动纠纷、合法债权债务纠纷而引发的违法犯罪活动以及其他确属事出有因的违法犯罪活动,不应作为恶势力处理;(2)认定“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结合侵害对象、人身损害结果、经济损失数额、违法所得数额、引起社会秩序混乱的程度以及对人民群众安全感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综合把握。
下面就来分析一下本案的实际情况,看看是否能构成恶势力集团犯罪。
一、“组织”问题
被告人是否形成了犯罪组织、是否形成了犯罪集团,主要看他们之间是否有相关职务、相关称呼、是否有分工、是否有行为规则、是否有非法利益分配规则、是否有发展计划等等。
而本案被告人所在的组织分别是西霞口党委、西霞口集团公司,西霞口党委、西霞口集团公司当然不是违法犯罪组织。各被告人分别在党委、集团公司担任不同职务,没有诸如“老大、老二、老三”这样的非法职务;在称呼上,也是按照在党委、集团公司中的职务进行称呼,称“书记、董事长、总经理”等;各被告人按照职责分工进行工作,没有职权范围之外的指示、命令等,也没有正常工作之外的请示汇报;被告人的行为准则是《西霞口集团公司的管理制度》,没有其他的行为准则;各被告人没有从相关行为中获取非法利益,更没有利益分配规则。
所以说,本案被告人之间并没有形成一个组织,更谈不上犯罪集团。
二、“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问题
本案被害人绝大多数要么侵占公司财产、要么严重违反公司的管理规定、要么严重违约,被告人打人、关人的行为(当然很多都不构成犯罪)是在被害人拒不承认其违法违规行为的情况下实施的,其目是为了让他们承认违法违规事实,便于公司妥善处理,根本目的是为了维护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不是为非作恶的行为
西霞口村、西霞口集团公司是按照《居民委员会组织法》、《公司法》高度自治的集体组织、民营业,所有的管理行为对内不对外,本案指控的行为绝大多数都是在管理过程中发生的,因此也不存在欺压百姓的问题。
三、“非法获利”问题
本案所有被告人都是按照公司的规定领取工资、奖金,没有任何人从指控的行为中获取任何非法利益。
四、“社会影响”问题
1、被害人绝大多数都有违法违规行为,有的还涉嫌犯罪;
2、被害人没有明显的人身伤害结果,更别说是轻伤、重伤了;
3、被害人没有明确的经济损失;
4、被告人没有获取任何非法利益;
5、不但没有引起社会秩序的混乱(这里的社会秩序指的是村、公司的自治管理秩序),而且村、公司的管理秩序井然,并且逐渐发展壮大,成为全国最富裕、最美好乡村之一;
6、从侦查机关调取的党员群众意见来看,西霞口村民、西霞口公司职工对多年来的发展状况非常满意,普遍反映福利待遇高、工作生活秩序好,群众安居乐业、幸福安全感都很强。
被告人的行为并没有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综上所述,本案不能认定为恶势力集团犯罪。
第一部分 寻衅滋事
本案指控11起寻衅滋事,从事实上看,因为都不是寻衅滋事行为,所以都不能构成寻衅滋事罪。
一、法律规定
《刑法》第293条第1款一共规定了4种情形,第1种是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第4种情形是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秩序严重混乱的情形。
二、本案事实
本案指控的违法事实中都有殴打行为,但没有起哄闹事的情形。田龙、刘浩被殴打的事情随后单独发表意见。
本案中的殴打都不是随意殴打,都事出有因:(1)田元鑫、田树渔因侵占公司财产,在调查时,拒不承认犯罪事实;(2)田树蕴违反规定改造房屋,在劝阻时拒不拆除,并持菜刀阻碍调查劝阻;(3)马文君为了达到单方毁约的目的,将自己的船员证私自到威海海事局注销后,又申领新的船员证,在调查时拒不承认;(4)田战的妻子从事非法传销,在公司劝阻时,拒不配合;(5)曲啸身为监磅员,对油罐车司机诈骗公司财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从油罐车司机诈骗的手段和多次诈骗成功这一事实来看,其同时也是重大嫌疑人,在公司调查时,拒不说出实际情况;(6)李宗波与西霞口公司因埋设标志杆的事情产生纠纷,在协商处理时互不相让,矛盾加剧;(7)田吉庆因逃避海关检查私带洋酒,被荣成海关反映到西霞口集团公司,在公司调查此事时,其矢口否认走私行为;(8)田学能所保管的动物园印章丢失,在公司调查此事时与被告人产生纠纷;(9)袁洪泉在值班时长时间脱岗,正好在此期间公司电缆被盗,其对长时间脱岗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在被调查时与被告人产生纠纷;(10)田永鑫前往西霞口集团公司索要房款,在查实房款已支付完毕后,仍然无理纠缠,与被告人产生纠纷。
当然,本案被告人不应该殴打相关被害人,尽管都是为了保护村集体、集团公司的合法利益,甚至在主客观上避免相关被害人遭受牢狱之灾,但仍然不应该殴打相关被害人。但是,不应该殴打并不意味着、并不等于随意殴打。那么什么是随意殴打?首先,随意殴打在客观上表现为:想打就打,想打谁就打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其次,在主观上表现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行为人的心理及不健康。而本案指控的事实均不是这种情形。
事实上,可以说所有的殴打行为都是不应该的,如果将所有的殴打行为都认定为随意殴打,那么像故意伤害、故意杀人这些罪名将不复存在,只能存在危害公共安全类犯罪、扰乱公共秩序类犯罪,结果是非常可怕的,公诉机关认定犯罪时只考虑客观情形、不考虑主观目的显然是客观归罪,是不可取的。
田龙、刘浩被打的真实情况是这样的:被告人王华强前往现场处理事情,因与对方理论时,和对方再次产生纠纷,因此动手打了刘浩,其行为既非随意殴打,也不是起哄闹事;胡金刚是在田龙不停对其辱骂的情形下动手打了田龙,其行为也不是随意殴打、起哄闹事行为;据王华强、胡金刚的当庭供述,现场有不到10个人围观,同时根据当时出警人员的说明,并未造成游客的严重拥堵。
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王华强、胡金刚的殴打行为都事出有因,其目的并非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因此不是寻衅滋事的行为,指控不能成立。
三、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
《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1款: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应当认定为情节恶劣。该司法解释在2013年7月22日起施行。
公诉机关依据该解释认定殴打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错误有二:(1)本案并非随意殴打,不是寻衅滋事行为;(2)纵使本案是寻衅滋事行为,也不能使用该解释追诉2004年的事情,因为这里面有追诉时效的问题。
第二部分 非法拘禁
一、对田元鑫、田树渔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是无法证明拘禁的时间长度。
(一)田元鑫
1、拘禁时长的证据
(1)田元鑫自己说在保卫科被打了两天两夜;(2)王华强辩解说“没限制人身自由”;(3)田树渔说“记不清他俩是谁先走的”;(4)田树能供述说“田元鑫的事,时间太长,记不清了”;(5)证人田正洵(田元鑫的父亲)作证说“我印象中是隔了一天”。对于拘禁时间长度这个事实来说,再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
2、证据分析
对于田树渔的证言、田树能的供述来讲,因为他们都记不清实际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在只剩下田元鑫陈述、王华强辩解、和田正洵的证言三个证据,田元鑫说拘禁了,王华强说没拘禁,他俩的说法正好相反。
下面重点来分析一下田正洵的证言:首先,他并没有亲眼目睹拘禁的场面、状况、过程,对于是否被拘禁、被拘禁多长时间这些问题来说,只能靠听说、推测,大家都知道,推测性的论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听到的情况属于传来证据或传闻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田正洵是田元鑫的父亲,和田元鑫一样与本案的被告人有相当的厉害关系,他所作出的对被告人不利的证言,按照证据认证规则,属于慎用证据,必须得到其他证据印证后,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轻信,更不能偏信。本起指控绝不能将田元鑫的陈述和田正洵的证言相互印证,对于是否被拘禁、拘禁多长时间,如果是推测的,当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果是听“他人”所说,那么应当继续考察这个“他人”证言的真实性,如果是听田元鑫说的,那么其证言的真实性完全取决于田元鑫陈述的真实性,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田元鑫的陈述和田正洵的证言加以相互印证,就犯了逻辑错误。
所以,本起指控无法确定拘禁时间长度,指控不能成立。
(二)田树渔
1、拘禁时间长度的证据
(1)田树渔陈述“第二天我才被放回家”;(2)庄迎春作证说“第二天上午我把田树渔领回家”。再无其他证据来证明拘禁时间长度。
2、证据分析
庄迎春的证言:首先,对于被拘禁的事实,到底是听别人说的还是自己推测的,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当然其真实性更是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庄迎春是是田树渔的妻子,与案被告人有相当的厉害关系,其所作出对被告人不利的证言,应当慎用,本案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所以不能使用。
所以说,拘禁的时间长度无法确定,指控不能成立。
(三)公诉机关适用法律错误
公诉机关参照《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1999年8月6日通过)中的相关规定(非法拘禁他人,并实施捆绑、殴打、侮辱等行为的,应予立案),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错误在于:(1)该规定的适用主体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他们不但熟悉法律,而且是执法者,如此规定、执行是可行的,而本案被告人都是农民、是法盲,将如此严厉的标准适用在他们身上,显然太过于严厉,会造成明显的不公平;(2)公诉机关在指控本起犯罪时参照该规定,“参照”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二、对田树蕴非法拘禁
拘禁行为发生在2005年11月,已过追诉时效。
三、对马文君非法拘禁
拘禁行为发生在2007年2月16日,已过追诉时效。
四、对袁洪泉非法拘
拘禁的时间长度无法确定,另外,拘禁行为发生在2007年,已过追诉时效。
五、对袁春元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在于拘禁的时间长度。
1、拘禁时长方面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道:我被关了大约4个小时,中午的时候,于江波路过小屋的时候看到我被铐在那里,还问我是么回事,我说这事没法说了,之后他就走了;我的一个哥哥田文冰或者田文梓,也看到我在小屋里,看了一眼也走了;
(2)于江波作证道:J11 P89我没看到袁春元被限制人身自由;
(3)田文梓作证道:J11 P95 我没在食堂旁边的小屋见过袁春元;
(4)田文冰作证道:J82 P55 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见过袁春元被铐过;
(5)王华强供述道:大约挂了两三个小时。
2、结论: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拘禁的时长大约为两个小时。因此说,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能认定为犯罪。
六、对田征荣非法拘禁
指控的行为发生在200年8月,已过追诉时效。
七、对刘海青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在于拘禁的时间长度。
1、拘禁时长方面的证据
(1)刘海青陈述到:我被拘禁了大约6小时;
(2)王华强供述到:关了多长时间记不得了;
(3)田文科辩解道:最多有两三个小时,因为事后和他姐姐通电话时,他姐姐说“不该关刘海青两三个小时”。
2、结论:从以上证据不难看出,拘禁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所以说,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能认定为犯罪。
八、对王英男、孙娇娇非法拘禁
拘禁行为发生在2010年7月9日。
九、对陈彬彬非法拘禁
指控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1日。
十、对赵平非法拘禁
本起指控的问题是拘禁的时间长度。
1、拘禁时长方面的证据
(1)赵丽作证到:赵平是上午离开的,她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的一个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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